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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好狗永遠不死，牠永遠都會存在。
在原野結霜、冬季將至的微涼秋天，
牠陪著你散步，
一貫地把牠的行進方向交由你掌握。
──瑪麗．戴維斯

「得到一隻老狗的愛的人是有福的。」
──Sydney Jeanne Seward

從我有記憶以來，每當我回到家，總會看到艾凡站在門口，搖著棕色尾巴迎接我。今天晚上，當我上完課回到家，牠沒有出現。

「艾凡？」得到的回答是一片靜默。

母親從廚房走出來，她說︰「羅利，艾凡生病了，牠在樓下的家庭房，牠已經老了。」

「老了？媽，牠才十一、十二歲。」

「十四歲，」她糾正我，「牠已經跟著我們很久了。」

「牠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？」

「已經一段時間了，牠沒什麼胃口，而且睡覺時間越來越長。」

「可是這是牠第一次沒有到門口接我，就像……一直以來一樣。」

「每天晚上牠都很勉強地過來，因為牠很愛你。」

「牠會好起來，對不對？」

她避開我的眼睛，「我今天帶牠去診所，醫生給我一些藥，可以幫助牠舒服一點，但是，我們已經不能做什麼了。」

我無法呼吸，像有個拳頭緊緊地扭擠著我的心臟，我說︰「你……你是說，牠……快死了？」

「親愛的，你長大了，艾凡也變老了。」

我快哭了，可是當你就要滿二十歲，你還是……

電話響起來，是我的女朋友凱西，她說︰「嗨，你要我幾點去接你看電影？」

「艾凡生病了。」

「艾凡？艾凡是誰？」

「艾凡是我的狗。」

「喔，我沒聽你提過牠，沒有吧？總之，我很遺憾，那你要我幾點去接你？」

「凱西，我想我不能去了，我要在家裡陪艾凡。」

「你說什麼？羅利，我們等了好幾個禮拜才等到這部電影上映耶，現在你就為了一隻狗不去了？」

「艾凡不只是一隻狗，牠是我的朋友，是我以前的玩伴，牠……」

「OK，羅利，你到底要不要出去？」

「不，我要在家裡陪艾凡。」

電話掛斷了。有些人就是不懂。　

我走下樓的時候，回想著凱西的那句話︰「艾凡是誰？」我真的沒跟她提過嗎？不久以前，我們還是一對形影不離的玩伴啊，是的，這幾年，我的興趣改變了，不過我對牠的愛卻始終沒變。只是，如果我沒有花時間付諸行動，牠怎麼會感覺得到？只不過艾凡總是很快樂的模樣，所以我也沒有想太多。

我坐在牠旁邊的地板上，牠的尾巴微微晃動，牠試著要抬起頭，我馬上伸出手阻止牠。我的手在牠身上輕輕撫摸，「你還好嗎，伙伴？不太好對嗎？我的朋友。」

牠搖一下尾巴，黑色眼睛看進我的眼睛深處。它們像是在說︰「這段時間你到哪裡去了？我一直在等你呢。」

我輕撫牠的背，眼睛裝滿淚水。媽媽怎麼說的？我長大了，艾凡也變老了。雖然我總是摸牠幾下就走開，卻想不起來上次一起做件事是什麼時候。

我挪動身體要變換姿勢，牠馬上很費力地撐起身體，「喔，不，我不會離開你，我們還有很多進度要補呢。」我輕聲地安撫牠。牠又趴下來，身體靠著我的腿。

「艾凡，你還記得嗎？在你還是小狗的時候，母親節那天你叼了一隻死老鼠進屋裡，然後放在媽的腳邊，還記得她尖叫得多厲害嗎？然後你就再也沒帶任何老鼠進來了。」牠很努力地要看著我，但卻掩不住睏意。


「那你記得那年我們去露營的事嗎？你追著一隻黑白貓跑，結果那原來是臭鼬。」
牠閉上了眼睛，尾巴仍在搖動，腿也抽動幾下。我想牠是在夢鄉裡陪我回憶。

媽媽輕輕走過來，手上抱著睡袋，說︰「我想你今天想和牠一起睡。」

我點頭，就像以前一樣，我們靠在一起睡覺，我總會抱著牠。

第二天早上，艾凡舔著我的耳朵叫醒我，我環抱著牠，於是牠的尾巴像風裡的旗幟般快速晃動。雖然工作在這時已經不重要，但我還是必須要離開。

「艾凡會去等你回家。」媽媽對我保證。

牠真的出現了，就在門口迎接我。

「我發現牠拼命要爬上樓梯去接你，我不知道牠哪裡來的力氣，後來我抱著牠上來。」媽媽說。

「就和以前一樣，對嗎？伙伴。」我抱著牠，讓牠貼著我的心臟。然後我抱牠下樓，一直抱著牠，直到牠睡著。

那天晚上，牠在我懷裡停止心跳。我不斷告訴牠，牠在我的生命有多重要，一直到最後，我們都在一起……就像一直以來那樣。

羅藍納‧歐康諾（Lorena O’Connor）